从 Reddit Protest 看互联网的社区文化

Published: Thu 15 June 2023

最近在配置 Neovim 的时候 Google 到了 Reddit 上的相关讨论, 但是点进去后发现 /r/neovim 这个 sub 被设置成了私有状态 (private), 之前未加入 (join) 的成员无法浏览该 sub 中的内容.

后来发现不仅仅是 r/neovim 这个 sub, Reddit 上不少千万用户级别的 sub 都主动将自己设置成了 private 状态, 比如 r/fu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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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提到了 mod 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抗议 Reddit 近期对其 API 价格策略的调整, 进而导致了著名的第三方 App Apollo (虽然我一直用的是官方 iOS App) 的作者抗议如果继续运营 Apollo, 需要每年向 Reddit 付两千万美元的 API 使用费用.

Reddit 之前的 API 一直是提供免费调用的, 但是上面文章提到为了 IPO, Reddit 的 CEO Steve Huffman (BTW, 他的名字跟经典的哈夫曼算法一样) 说将来一段时期的中心会放在盈利上 (有几分 Elon Musk 入主 Twitter 时的既视感):

We’ll continue to be profit-driven until profits arrive

于是广大的 Reddit 用户和 mod 不干了, 不少 sub 采用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 于是就有了上面的场景, 普通用户无法浏览私有 sub 中的内容, 这显然会给 Reddit 的流量造成不小的影响, 同时也会给 sub 本身的运作和扩张带来麻烦. 原定的抗议是到北京时间本周三截止 (2023/06/14), 但也有一部分 sub 选择保持私有状态持续抗争, 比如 r/nsfw 的 mod 直接回呛了 CEO 说这轮风波很快会过去的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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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的社区文化

知道事情原委后我的第一反应是: 你们抗议就抗议, 不要影响我查资料啊! 但后来转念一想, Reddit 上的 mod 居然有能力组织起这么大范围的统一行动, 这很大程度上要得益于互联网上长时间的社区文化, 主要表现形式就是一定范围内的社区自治:

  • 由一群志同道合的人组成一定范围的亚文化社区;
  • 通过选举或推荐等方式选出少数的 moderators;
  • 社区内的规则 (rules) 由 mods 决定, 大家会共同遵守这些规则 (毕竟 mod 是选出来的);
  • Mod 有新老交替的机制, 若社区成员对某个 mod 不满或者 mod 自己做出了什么不可接受的行为, 也可以通过罢免等方式更换 mod;

不少国外的论坛都采用的这种去中心话的管理方式 (比如这里的 Reddit, 著名的 Discord 社区和台湾的 PTT 论坛), 平台本身只提供用于访问的基础设施但没有 (或者很少, 大家认为需要共同遵循的规则, 比如反对暴力内容, 反对恋童等) 干预社区运作的条条框框. 具体且可执行的细则是通过一个个社区确定的, 并且不同社区之间存在着很大差异, 比如 r/democrats 和 r/Republican 上的政治光谱和意识形态肯定是截然相反的, r/nsfw 允许发布成人色情图片但在大部分社区则是不被允许的.

我想这可能是民主在互联网上的延续, 正如十年前的一篇文章说的, 民主是一种生活方式, 为自己做主这种长期以来的生活习惯让互联网上的用户更倾向于将选择的权利分散在所有人手中. 如果用户不认同社区的规则和价值观念可以选择退出甚至屏蔽, 而若用户违反了社区的 rules 则会遭到封锁, 实际上是一种双向选择的机制: 用户有权利选择社区, 社区也有权利选择服务的用户.

我觉得这种运作机制有利于多元价值观念的形成和共存, 比如支持同性恋的用户和反对同性恋的用户可以在各自的社区内畅所欲言, 而不必屈服于中心话社区平台强加的规则, 或者是在公共社区内无限制的争吵. 多元言论和价值的存在能够让用户养成更加包容的心态, 而不是被迫接受非黑即白的二元对立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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